“那也比不得男子。
”
赵秋娘道:“咱们女子终究不如男子有机会,你们也看见了,咱们从五河县过来这一路上,男子中那几个识字的,能说会道的,已经在主子跟前露脸了。
”
另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那就是她是活契。
主子跟前有重要差事办,肯定愿意用死契。
她这样的活契,再能干估计也难出头。
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把活契改成死契,难就难吧。
就算再难,也比被心狠的哥嫂嫁给五旬老汉做填房来得强。
想到这儿,赵秋娘也就释然了。
李嫂子也说:“秋娘说得对,咱们还在这儿为差事悬着心呐,他们说不得都已经得了准话了。
”
旁边一位梳着妇人髻的年轻妇人,人称魏娘子的,幽幽道:“咱们这样无依无靠的才需着急,你们一家子在一处,互相支应着,比咱们屋里其他人强出不知道多少。
”
李嫂子一家原是灵璧县的佃户,得罪了人,主家不肯租地给他们,后又碰上了水灾,无处可去,一家四口一起卖身为奴,进了谢家。
李嫂子劝魏娘子:“你还年轻,以后选个好的嫁了,以后自然有你的一家人。
”
魏娘子苦笑一声,再不说话了。
魏娘子今年才二十岁出头,嫁了两回,两个男人都死了,她坏了名声,在本地再也嫁不出去,就被家里人卖进谢家了。
屋里三四十个大大小小的女娘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苦命人。
李菊儿这个心大的倒不往心里去,她从自己床铺爬到温明溪身边,笑着说:“也不知道晚食吃什么。
”
温明溪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只见她长着吊梢眉,方脸,看着有些凶相,她一边拿帕子擦自己睡的草席,一边说:“左右不过是些寡淡无味的粥饭。
”
李菊儿满足地笑:“那也好啊,在家时我都吃不上这样的好饭呐。
”
李菊儿的孩子话惹来大家一阵笑。
温明溪笑着跟李菊儿说:“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你这样想就很好。
”
所求少,烦恼就少。
赵秋娘跟着笑了两声,转头看向屋外,笑意渐渐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