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不过是看了一眼……
身后传来水声,让青鳞一度想要远远离开,偏偏脚上像是被钉了钉子,一步也挪不开去,像是想要和他离得近上几步也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穿戴衣物的响动。
听见背后孤虹低声的咒骂,青鳞才再一次转过身来。
当他看见大名鼎鼎的苍王孤虹正和身上的样式繁复的外衣缠斗成了一团,不由得愣住了。
“你看什么!”孤虹有些恼怒的说道:“这该死的林子,连一点术法都不能使用。”
青鳞这才意识到他为什么要在水中沐浴,而不是使用法术把自己弄干净了。
孤虹恨恨地把那件讨厌的外衣丢到了地上,反手抓过自己碍事的头发,另一只手拿起腰间装饰的匕首。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青鳞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伸手一把握住了刀刃。
红色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地上。
“你做什么?”孤虹轻蹙起了眉头。
“不要割断,好吗?”
“为什么?”孤虹问他:“这很碍事。”
“我来帮你。”青鳞的目光滑过他长及地上的迤逦黑发:“别割断了,好吗?”
孤虹看着他,慢慢地松开了匕首。
青鳞把匕首放回地上,撕下衣角包扎了手上的伤口,拿起地上的外衣帮他穿好,小心地把长发从衣领里拿了出来,帮他扣好扣子,系上腰带,甚至弯腰帮他穿好了靴子。
用一只手做这些事并不是十分方便,但他脸上的表情竟像是乐在其中。
“不过一万年……竟让你变了这么多?”孤虹看着他,目光从惊讶变成了疑惑。
虽然昔日和北镇师接触并不是很多,但多少知道这个人的性格。常听说有得罪他的,没多少时日就会非死既伤。自己向来讨厌这种只知依仗他人势力,不知进退的家伙,又加上常被赤皇以这人的所作所为借故嘲笑,因此心里着实怨恨。那时一直不明白父皇为什么那么看重这个阴沉沉的瞎子,直到后来……
虽然他好像素来喜怒无常,性格乖僻,可也没听说过他奇怪到喜欢帮人穿衣穿鞋的啊!
“也许吧!时间总会改变一些事情的。”青鳞站了起来,看着面前英挺高傲的水族苍王。“为什么?是因为……你终于决定要把我忘了……”
“如果你是在说我忘了些事。”孤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我不否认,有很大的可能。”
“什么叫……有很大的可能?”青鳞想了想,然后面露惊讶:“难道你是用蚀心镜……”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孤虹打断了他:“你也知道我的这个身体当年伤得很重,要是不想办法恢复,又怎么能是太渊或者你的对手?”
“可用逆时阵……那很危险,一不小心魂魄就会……”青鳞不无忧虑地说:“那实在是太冒险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是纯血龙族,虽然不会因为失心而死,可少了半心,等于少了一半的法力。何况我不像奇练那样擅长治疗之术,要是不冒这个险,根本活不了太长的时间。”孤虹冷哼了一声:“那面蚀心镜有侵蚀时间的效力,只要我能够控制好它,就能借此治疗,将自己受伤的躯壳恢复未受伤前的状态。但蚀心镜吞噬时间,对魂魄损伤最重,我才不得不把自己的魂魄投往下界黄泉,转世成人。”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青鳞垂下了眼帘。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你想要知道的,那么现在轮到我了。”孤虹坐到潭边的石上:“我想,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告诉我。”
“说?”青鳞苦笑了一下,这让他被火焚伤的脸看来格外可怕:“一时之间,你让我从何说起呢?”
“那就先说说,为什么在你的手上,会有我的苍龙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