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人在车门前铺起了一条鲜红的地毡,跟着马车来的,除了那两个孩子外,好像还有七八个人。
但这些人是男是女,长得是什么样子,谁也没有看见。
每个人的眼睛都已盯在这双脚上。
脚总算下了地。
这双脚旁边,还有两双脚。
两个花不溜丢的小姑娘,扶着张好儿走下了马车,慢慢地走了进来。
她一手捧着心,一手轻扶着小姑娘的肩,两条柳眉轻轻地皱着,樱桃小嘴里带着一声声娇喘。
“张好儿果然好得很。”
她究竟好在哪里呢?谁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这样的一定是好的,没有理由不好,非好不可。
她的确很漂亮,风姿也的确很优美。
但田思思左看右看,愈看愈觉得她不像是个真人。
她的脸虽漂亮,却像是画上去的,她风姿虽优美,却像是在演戏。
她扮的也许是西施,但田思思却觉得她像是个东施。
布袋戏里的东施。
她这人简直就像是个假人。
奇怪的是,屋子里的男人眼睛却都已看得发直,就连猪八戒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都好像也变得有点色迷迷的。
田思思真想把这双眼睛挖出来。
张好儿走起路来也很特别,就好像生怕踩死蚂蚁似的,足足走了两三盏茶工夫,才从门口走到掌柜的为她摆好的座位前。
等她坐下时,每个人都忍不住长长吐出口气,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因为她扭得那么厉害,叫人忍不住为她提心吊胆,生怕她还没有走到时腰已扭断,骨头就已扭散。
张好儿的眼睛却好像是长在头顶上的,根本没有向这些人瞧过一眼。
她刚坐下,四热荤就端上了桌子。
这桌酒席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吃。
可是她只不过用筷子将菜拨了拨,就又将筷子放下,就好像发现菜里面有只绿头苍蝇似的。
每样菜都原封不动地端下去,好像每样菜里面都有只苍蝇。
到最后她只吃了一小碗稀饭,几根酱菜。
酱菜还是她自己带来的。
“既然不吃,为什么要叫这么大一桌菜呢?”
“我们姑娘叫菜只不过是叫来看看的。”
这就是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