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思思爬过去,沿着树干滑下。
四面同样黑暗,从哪条路才能逃出去呢?
她不知道,也无法选择。
面对着她的是片花林,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只觉花的气息很芬芳。所以她就钻了进去。
她很快就听到风中传来的乐声,然后就看到了前面的灯光。
温柔的灯光从窗户里照出来,雪白的窗纸,雕花的窗棂。乐声使灯光更温柔,乐声中还穿插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是后退?还是从这屋子后绕过去?
田思思躲在一棵树后面,正不知该选择哪条路,乐声忽然停止,两个人慢慢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了这两个人,田思思的呼吸也停止了。
左面的一个风姿绰约,笑语如花,正是王大娘。
右面的一个人长身玉立,风神潇洒,赫然是仗义疏财、挥金结客的“中原孟尝”田白石田二爷。
王大娘说的那特别有名的客人,原来就是他。
田思思做梦也没有想到竟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看到她爹爹。
她欢喜得几乎忍不住叫了出来。
她没有叫。因为这时又有两个人跟在她爹爹身后走出了屋子。
这两人一老一少。
老的一个又矮又胖,圆圆脸,头发很少,胡子也很少,腰上悬着柄很长的剑,几乎要比他的人长一倍,使他的样子看来很可笑。
年轻的一个看来甚至比老的这个还矮、还胖,所以样子就更可笑。
年轻人就发胖总是比较可笑的,他不是太好吃,就是太懒;不是太懒,就是太笨;不是睡得太多,就是想得太少。
也许他这几样加起来都有一点。
田思思认得这老的一个就是她爹爹的好朋友,大名府的杨三爷。
这年轻的一个呢?
难道他就是杨三爷的宝贝儿子杨凡?
“难道爹爹竟要我嫁给他?”
田思思脸都气红了,她宁可嫁给马夫王大光,也不嫁给这条猪。
她决心不去见她爹爹。
“我这样子跑出去,岂非要笑死人么?”
她宁可在任何人面前丢人,也不能在这条猪面前丢人的。
王大娘正带着笑,道:“这么晚了,田二爷何必走呢?不如就在这里歇下吧。”
田二爷摇摇头,道:“不行,我有急事,要去找个人。”
王大娘道:“却不知田二爷找的是谁?我也许能帮个忙……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最多,眼皮子都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