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卓然把手机开了免提,时不时懒洋洋地应个两句,手上拿着放在茶几上的药瓶,一个一个查看。
“叙旧?我和他又不熟。不过我有印象,他球打的是有点意思。他赛季不是早结束了?不回国备赛英锦赛?”
他点完茶几上的药瓶,又扔了几个空瓶,而后起身去翻柜子看看还有多少结余。
“是啊,跟你熟的也就是何天星了。”周卓然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手下意识捏紧了,但也没打断她的话。
“匡宁上个赛季排名倒是没掉,但世锦赛对何天星失利了,打算给自己闭闭关,英锦赛不打算去了。安心备赛下个赛季了。”
周卓然没对他们的比赛结果发表意见,实际上这算是爆冷了,毕竟匡宁世界排名第八,何天星第十六。
“上个赛季真的是奇了,不光是何天星爆冷一把,裴贺行还凭空杀出来了。”
斯诺克球员的职业生涯很长,每赛季来来去去顶级球员其实还是那些,变动不会太大。比如排名第一的霍斯,第二亨利,第三伯格,他们成名的时候周卓然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人还没臺桌高。
也因此每年的看点都集中在前五相互争夺,不过霍斯几乎是统治地位,遇到他也没什么看点。但偏偏今年,裴贺行第一次参与十六站排名赛,跟开了挂一样冲进第十五,最后杀进世锦赛四强。
“不就是四强?连决赛都没进。”
周卓然淡声说完,徐姝就立刻笑了。“他已经是天纵奇才了。不过确实,在你面前这么说难免显得他矮了一截。”
周卓然当年也是半路杀出来,但他第一次参与排名赛就是第十,最后一路杀进世锦赛决赛。
更可怕的是,周卓然那一年世锦赛先是在十六强对上世界排名第三伯格,又是在四强遭遇第二亨利。每一场都没有人觉得他会赢,但他偏偏赢了。
“不过,英锦赛上还是要当心他,卓然。”徐姝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周卓然闻言笑了一下:“放心。”
挂了徐姝的电话之后,他没有着急放下手机最后再收拾几件东西,先点开了“free-ball”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那一张海边的日落照。
他犹豫了半天,聊天框裏输入了又删除,最后他只发了一句干巴巴的:“谢谢,很美。”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巅峰时期那么多人为他痴狂,他也永远不缺围绕着他的人。但现在回头想来,他竟然只有一个人可以与之分享,可他们之间还隔着那么多。
他垂头想着,窗外的阳光笼罩在他周身,他的脸却仍旧苍白,低垂着睫毛好像还是很冷。
手裏的手机一震动,周卓然瞥了一眼是谁就立刻挂了。但不久之后,手机又是一震,这次是消息。
【戴维医生:周,你很久没来覆查了,我需要知道你最近的心理情况和服药情况,方便的话请回电。】
周卓然瞥了一眼刚刚整理好的药包,还剩很多,慢吞吞地手指轻点把他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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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裴:小丑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