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溪一众人住的东北角院往南,穿过安置仆从的下人房,横穿夹道往西,过垂花门,青砖墙背后就是谢家的后花园。
谢家老夫人从淮安回谢家老宅后,一直住在后花园西面的荣寿堂中。
谢老太爷死了有百日了,前几日谢家老小才去坟前做了百日祭,才做完百日祭谢老夫人又病了,急坏了儿孙们,赶忙请杨老大夫进府看病。
半月过去了,杨老大夫再来谢府问诊,谢老夫人的两个儿子儿媳,及儿孙们都过来问老夫人安。
杨老大夫给谢老夫人诊了脉,不紧不慢道:“是药三分毒,谢老夫人身子骨虽弱,却不是病的缘故,我看药可以停了。
早晚天气凉爽的时候,多出门散散,吃点好克化的吃食,好好养着吧。
”
谢老夫人淡笑颔首:“您说的是,只我腿脚不好,走不了几步路了。
”
杨老大夫看她一眼,道:“老夫比你年纪还长几岁,老夫尚且能带着弟子到江淮各地走亲访友,你如何不能?谢大人虽去了,你还有一屋儿孙承欢膝下,你若是也跟着去了,你可怜的儿孙们又要为你守孝两三年,两重重孝之下,几年过去后朝廷还有他们的位置?岂不是前程都断了?”
“母亲!”
垂手恭立一旁的谢明远往前一步,撩袍跪下:“母亲,您一定要保养好身体啊。
您就当为儿子着想,您疼一疼儿子吧。
”
谢明远跪下后,谢家大夫人宋氏、大房的儿女们也跟着跪下。
二房老爷谢明策及其夫人夏氏也忙跟着跪下,里外仆从更是跪了一地。
谢老夫人深深叹息,对杨老大夫笑道:“让你见笑了。
”
杨老大夫吩咐弟子收拾药箱,准备要走了,他起身道:“说到底,命终究是自己的,活不活,活得好还是坏,都看你自己如何想。
”
杨老大夫原是京城素问堂的大夫,以擅长调理身体出名,宫里的贵人都请他把过脉的。
前几个月,杨老大夫带着两个弟子在江淮各地走亲访友,交流医术,正巧叫谢明远知道,被谢明远请到玉溪县给他母亲看病。
杨老大夫年纪大、辈分高,又有真本事,他说话直接,却说到谢家人心坎儿去了,杨老大夫带着弟子走后,谢老夫人叫儿孙起来。
谢老夫人问大儿子谢明远:“可听说杨老大夫后头有什么安排?可是要回京城?”
“儿子不甚清楚。
”
谢明远不知道,他夫人宋氏是管家夫人,她却是知道的。
宋氏笑着道:“杨老大夫早逝的娘子是玉溪县人氏,姓于。
于家也是医家,只是子孙医术不显,咱们没怎么听说。
听说杨老大夫这次要在玉溪县住一段日子,教导于家子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