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悸动挺微弱,像深水里冒出的一个泡。
但李安感觉到了。
从丹田深处,顺着经脉往上爬,一路爬到胸口,贴在那碗米的位置。热的。烫的。像有东西在里头挠,想出来。
他脚步停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继续往前走。步子没乱,呼吸也没乱。只有攥着的拳头,指甲陷得更深了些。
不能停。
现在不是时候。
赵扒皮家就在前头。院墙比别家高,门板也厚,刷着黑漆。门口蹲着俩石墩子,不是狮子,是貔貅,张着嘴,只进不出。
李安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
里头没动静。
他又敲。
还是没动静。
李安退后一步,抬头看院墙。墙头插着碎瓷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绕到侧面,那边有棵老榆树,枝桠伸进院里。
他爬上树,骑在枝桠上,往院里看。
院里没人。正屋门关着,窗户也关着。灶房烟囱没冒烟。鸡圈里的鸡缩在角落,头埋进翅膀。
李安跳下树。
赵扒皮不在家。
他沿着院墙走了一圈,在西北角发现个狗洞。洞不大,但够一个人钻。洞口有新鲜的泥印,还有几根狗毛。
李安蹲下,伸手摸了摸泥印。
湿的。
他仔细看泥印边缘。不止一个人的脚印。洞口内侧的泥地上,印子乱的厉害,有深有浅,至少两双不同的鞋底纹路。靠近洞壁的地方,还蹭掉一小块青苔,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土,上头粘着几片碎叶。。。。。。不是村里常见的树种,倒像是黑风山脉外围那种硬叶灌木的叶子。
人刚走不久。不止一个。
李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回到自家院子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斜着照进院里,把井台的影子拉的老长。
苏晚站在屋门口,手里端着个木盆。盆里是洗好的衣服,水淋淋的。
「李安?」她看见他,放下盆,「咋样?」
「人不在。」李安走进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