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影子拖的很长。
李安背着苏晚,走在回李家村的土路上。他迈的步子比平时小,落脚也轻,尽量不扬起尘土。背上那人轻的像一捆干柴,可那份重量不只在肩头,更往脊梁骨里沉甸甸的压着。
阿呆趴在他肩头。果皮颜色随着四周光线变化,从青绿慢慢转向灰扑扑的黄。。。。。。这是它伪装成普通果子的状态。
离村口还有半里地时,李安停下了。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躲进路边的荒草丛里。草丛有半人高,枯黄的杆子支棱着,刚好能遮住身形。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个人。
不是村里的人。
这人穿了身褐色粗布衣裳,打扮的像过路行商,头上戴顶破斗笠。他靠在槐树干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半眯,像在打盹。
但李安看见他右手一直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着。。。。。。那是随时能掐诀起术的手势。
左手搭在腰间布囊上。那布囊鼓囊囊的,形状不太对劲,不像装的干粮。
李安蹲下身,把苏晚轻放在草丛里。阿呆从他肩上滑下来,滚到苏晚脸旁边,用秃毛脑袋顶了顶她的下巴。
「死了?」
「没死。」李安盯着槐树下那人,「但快了。」
「那人在等谁?」
「等我。」
他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更深的草丛里,然后趴下来,用胳膊肘撑住地面,慢慢往前挪。
挪到能看清村口全貌的位置,停住。
那人还在槐树下。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村东头小路上来了个挑粪的村民,是邻家王老汉。王老汉走到槐树下,放下担子喘气,冲那人点了点头。
那人也点了下头,没说话。
王老汉歇够了,挑起粪桶继续往田里走。等人走远,那人才从怀里摸出个小竹筒,拔开塞子,倒出点东西在掌心。
距离太远,看不清。
但李安看见那人把掌心里的东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重新装回竹筒,塞进怀里。
不是香料。香料不会用那种谨慎的姿势闻。
是药粉。或者。。。。。。毒。
李安收回视线,爬回苏晚身边。阿呆正用果皮蹭她的脸颊,蹭一下,停一会儿,像在试体温。
「咋样?」李安问。
「凉。」阿呆说,「跟井水似的。」
李安伸手探了探苏晚的颈侧。脉搏比昨晚更弱,跳三下停一下,像条随时会断的线。
腐心散的毒在往里钻。他灌下去的那半瓶解毒剂,顶多再撑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