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挺长时间。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规律的响动。外头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马蹄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乐器吹出的调子,混在一处,直往车厢里钻。
刘管事闭着眼睛,手里的暖炉捂的紧紧的。
钱多多坐在对面,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头在裤子上轻轻敲。一下,两下。
李安靠坐着,后背绷的笔直。车厢内壁的木料硌着肩膀,他挪了挪,没挪出多少地方。
「清心散。」刘管事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原料是啥?」
「血婴藤的果实。」李安说。
「普通的血婴藤果实?」
「不是。」
「怎么个不是法?」
李安沉默。
刘管事睁开眼。「李安,我现在问你话。好好答,对你有好处。不好好答……」
他没说下去。手指在暖炉上摩挲,那块暖玉温温润润的,泛着股淡淡的黄光。
「变异种。」李安说。「我在黑风山脉外头找着的。跟普通的血婴藤长的模样不一样,叶子颜色更深,果实更小,但药性更温和。」
「温和?」刘管事嘴角扯了扯。「血婴藤的药性,从来跟‘温和’俩字不沾边儿。」
「所以是变异种。」
「怎么变异的?」
「不知道。」李安说。「可能是土的事儿,可能是气候的事儿,也可能……就是运气。」
「运气……」刘管事重复了一遍。「你的运气倒是不错。先捡着地图,又捡着变异的植株。」
他把暖炉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
「样品,我再瞧瞧。」
李安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递过去。刘管事接过,没急着打开,先用拇指在瓶身上摩挲。
暖炉里的暖玉,微微亮了一下。
光很弱,可李安看见了。
他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
刘管事像是没察觉,拔掉木塞,倒出一滴药液在手心。淡红色的液体,带着股甜香。他用指尖蘸了蘸,送到鼻子前闻。
闻了挺久。
「除了血婴藤果实,还加了啥?」
「中和剂。」
「啥中和剂?」
「灰灰菜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