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深吸一口气。
压下胸腔里那颗因【青锋锄】剧烈震动而狂跳的心脏,脸上挤出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他指着钱多多腰间那枚随呼吸起伏的玉佩:「掌柜的,您这玉佩上的云纹倒是别致,不知是哪位名家雕琢??」
钱多多正拿帕子擦拭刚才被赵扒皮溅到的泥点,闻言动作一顿。
那双总是眯着算计的精明小眼微微睁开条缝,目光在李安脸上扫过,像是在审视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李兄弟好眼力。」
钱多多将帕子随手塞进袖口,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温润白玉。
「这是百草堂祖传的徽记,至于雕工……呵,有些年头了,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出处。」
语气轻描淡写,但李安看得清楚——在那指尖触碰到“云”字凹槽的瞬间,钱多多的指腹明显僵硬了下。
怀里的青锋锄碎片烫得惊人。
那股灼热感顺着肋骨往上爬,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同源。绝对同源。
李安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闪过的寒光。没继续追问,而是转身走向桌边,拿起那个装着「变异霉菌」的粗瓷碗。
碗里的菌丝呈现出种诡异的暗紫色,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
「赵老爷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
李安用筷子轻轻拨弄了下菌丝,发出阵令人牙酸的细微嘶嘶声。
「这玩意儿脾气大得很。若是没人看着,它能顺着灵气脉络爬进人的脑子里,让人看见自己最想见的东西,或者……最害怕的东西。」
钱多多的眼皮跳了跳。
他当然看见了刚才那两个散修又哭又笑的丑态。
作为个在修真界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商人,他对这种能够影响心智的手段既渴望又恐惧。
「李兄弟的意思是,这东西能控制??」
「控制谈不上。」
李安放下筷子,双手抱胸,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副懒散模样。
「只能说是『引导』。就像驯野马,你得知道它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渴,什么时候想撒欢。
我花了三个月才摸清它的习性,要是换个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恐怕还没靠近,就被当成肥料吸干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屋内烛火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