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小说

第1章 盐碱地里的活路（第1页）

　　李安盯着手里那张借条。

　　纸是劣质的黄草纸，边缘毛糙，被汗水浸得发软。上面的数字不是银钱，而是「十块下品灵石」。

　　窗外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泥块砸在窗棂上，震落一层陈年的积灰，扑簌簌落在李安的手背上。他没抖，只是看着那层灰慢慢盖住指甲缝里的黑泥。

　　虎口处的裂口崩开了。

　　血珠渗出来，混着泥污，变成暗红色。一用力，皮肉翻卷，腥甜味顺着喉咙往上涌。

　　这不是他的手。

　　或者说，这具身体的记忆正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来。头痛欲裂，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在脑仁里来回拉扯。碎片闪过：烈日暴晒下的龟裂土地、枯黄卷边的稻秆、抽在背上的鞭子，还有原主最后那一刻，心脏因为极度饥饿和绝望而停止跳动的空洞感。

　　灵耕纪。大周王朝边陲，青牛镇。

　　这里的灵气稀薄到连野草都懒得扎根。

　　原主是个佃农，租了三亩盐碱地，指望种出点低阶灵谷换口饭吃。结果天公不作美，连续三年大旱，土地板结如铁，种子撒下去连个芽都不冒。为了买那几袋劣质灵种，原主借了赵扒皮的高利贷。

　　利滚利。

　　现在的债务是十块下品灵石。

　　对于普通凡人，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一头壮牛。对于修士，那是修炼的基本单位。对于李安这个连炼气一层都没摸到边的半吊子灵农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李安！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外面的吼声带着唾沫星子，隔着破窗户纸都能闻见那股子口臭。

　　李安揉了揉太阳穴。穿越？欠债？死局？

　　他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轻响。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肌肉萎缩，站起来时眼前黑了一片。他扶住桌角，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恐慌没用。计算才有用。

　　他扫视这间茅屋。屋顶漏光，墙角长霉，除了这张缺腿的桌子和两把椅子，最值钱的也就是角落里那个豁了口的陶罐，里面装着半罐发霉的陈米。

　　这就是全部家当。

　　如果还不上钱，按照这里的律法，赵扒皮有权收走他的房子，把他卖去黑矿洞挖灵石。那里的人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年。

　　必须想办法。

　　李安走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阳光刺眼。

　　院子里，三个男人正围着那堵土墙忙活。领头的正是赵扒皮，一身绸缎长衫裹着满身肥肉，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浑浊的下品灵石做装饰，手里拎着把精铁锄头。另外两个打手穿着短褐，一脸横肉，正把拆下来的土块往筐里装。

　　看见李安出来，赵扒皮停下动作，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溅起一片尘土。

　　「哟，醒了？」赵扒皮眯着眼，上下打量李安，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我还以为你吓死在里面了。」

　　李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让赵扒皮有些不爽。往常这穷酸书生见了他是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来舔鞋面。今天怎么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像是在估量什么。

　　「看什么看？」赵扒皮啐了一口痰，正好落在李安脚边，「明日日落前，十块下品灵石。少一块，我就拆了你的房，把你扔进矿洞喂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