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买卖,比他想的,有意思得多。
李安没动。
他盯着那张纸条,指尖在草叶上轻轻摩挲。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寒意,吹得纸条哗哗作响。马车没停,马蹄声依旧稳当,哒、哒、哒,像某种倒计时,一下下敲在他心口。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弯道尽头,李安才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质粗糙,边缘泛黄,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未干。
「我知道你在看。出来聊聊?」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
李安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纸浆混着唾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劣质墨汁的苦味。他不能留任何证据。执法队的人既然能精准地把纸条扔到他面前,就说明早就锁定了他的位置。刚才那一眼,不是巧合,是shiwei。
“孙管事……”
李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如果车里坐的是内门执法队,那孙管事去哪了?是被抓了,还是本来就是一伙的?
不管怎样,笔记必须拿回来。
但他现在不能硬拼。对方至少有三名护卫,加上车夫,全是练家子。而他只有几颗快过期的雷灵豆和一把柴刀。
硬碰硬,死路一条。
李安转身,钻进更深的灌木丛。
他要回家。
回那个破败的茅屋,回那块盐碱地。
那里有他唯一的底牌。*
回到茅屋时,天刚蒙蒙亮。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李安没点灯,径直走到墙角那盆雷击木幼苗前。
幼苗只有三寸高,叶片呈暗紫色,脉络里流动着微弱的电弧。昨晚被执法队搜查时,几名队员靴底沾带的红土尘埃,不小心洒在了花盆边缘。
此刻,那些红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是风化,是被吞噬。
幼苗的根系像无数细小的触手,穿透陶土盆壁,死死抓住那些红色的颗粒。每吸收一点,叶片上的电弧就明亮一分,原本萎靡的茎秆也挺直了些许。
李安蹲下身,手指悬在叶片上方半寸处。
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像是被静电击中。
【万物图鉴】在脑海中自动展开。
没有机械音,没有光效。只是一幅清晰的解剖图,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