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人人院后的第二天,第二支队的作战参谋郑殿起和龚志黄穿着便装来到野战医院看望孙立人,看到孙立人住在单人病房里。
当时,为了防止日军飞机轰炸,宋子文依靠自己的关系,把野战医院开在租界里:而这个小型野战医院,也只接收淞沪会战中受重伤的高级军官。所有来到租界的人,都不能穿军装。
孙立人的病房门口,贴着宋子文书写的手令,上面写着,任何人也不能进人探望。
两名参谋无法进人病房,只好找到护士长。护士长让两名参谋站在门外,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过了两分钟,招手让他们进来。
孙立人侧身而卧,面向外,上身和头部都缠着绷带。两名参谋向他行举手礼,他则点头还礼。
一些文章和书籍写到,孙立人受伤后,昏迷三天,这是不确实的。
孙立人身在病床,却还关心着前方战事,他问参谋:“部队现在在哪里?”参谋回答说:“在徐家汇。”孙立人说:“那么你俩就在城里休息几天,再赶回去。”郑殿起说:“今天报纸登载了,登陆日军已到淞江方面,我们今天就要赶到驻地。”
孙立人说:“军务紧急,你们就赶快回去吧。”
临出门的时候,孙立人送给两名参谋每人50元钱。
几天后,因为伤势严重,孙立人转入香港治疗。
孙立人离开后,税警总团战斗情形如何?
孙立人人院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97年11月5日,日军三个师团从杭州湾登陆,坚守在上海的中国军队腹背受敌,情况危急。
刚刚开始休整的税警总团,不得不再次进入战场,与日军交战。后来,大势已去,再战无益,在掩护别的部队撤出上海后,税警总团和87师、88师、6师、18师才交替掩护,撤出战斗。
这几支抗战初期的王牌师,到达江苏镇江的时候,已经是12月1日。也就是说,在日军从杭州湾登陆,前后夹击的极端不利的情况下,这四个师仍然与日军激战了将近一个月。
税警总团在淞沪会战中,累计参战两个月,阵亡各级官佐190名,阵亡士兵414名,负伤15000余人,18位营长中,战死4名,负伤1名,而且好多人还
是反复负伤。
淞沪会战后,日军第18师团在当年上海的激战地,竖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他们和中国税警总团在此交战。用以纪念那些战死此地的士兵。
第18师团,是从杭州湾登陆的日军增援部队。
有意思的是,后来在缅北战场,第18师团被新一军打得满地找牙。而税警总团,是新一军的前身。
战争,充满了戏剧性。
淞沪会战结束后,残破不堪的税警总团已经丧失了战斗力。那么,是应该保留税警总团呢,还是应该取消番号,统帅部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税警总团九死一生的战士们,像没娘要的孩子一样。
在淞沪会战结束后,税警总团属于第八军建制,名字叫第八军税警总团,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莫名其妙,既然是军队序列,那么部队番号就应该是某某师某某团,或者是第几团,或者是独立团,或者是新编第几团,军队序列中从来就没有税警的字样。既然有税警两个字,就应该属于地方保安之列,比如警察队,比如缉私队。可是第八军税警总团,这个不伦不类的称谓,到底属于什么性质的?没有人管。
税警总团的经济来源也出现了问题,第八军以税警总团属于缉私警察序列为由,不拨给军饷;而时任财政部长的孔祥熙以税警总团已划归军队序列为由,也不拨给军饷。就这样,在淞沪战场上浴血奋战、九死一生的弟兄们,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这些作为,令人寒心。
198年2月日,在黄杰的老上级顾祝同的一再催问下,军政部才确立了税警总团的番号:陆军第17军团第八军第430师。
税警总团终于有了番号。
曾经威风八面的税警总团寿终正寝了。
税警总团的老弟兄们来到第八军,做人家的小弟,处处受到排挤。以前的老大是宋子文,对他们珍爱有加;现在的老大是胡宗南,对他们冷漠有加:胡宗南有他的嫡系,那就是跟着他从军阀混战一直混到现在的老部下。而税警总团算什么?连干儿子都算不上。
税警总团的长官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很多都是从国内一流的大学毕业,然后考取了欧美的军校深造。在当时的中国,一个小学毕业生都很稀罕,而现在这些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却要受别人的冷眼和欺负,他们怎么能忍受这口气?
税警总团自成立之日起,就官兵平等,财务公开,它按照美国军校的标准和制度来训练士兵;而那时候的国民党军队,沿袭了很多旧军阀的作风,克扣军饷,打骂士兵,等级森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税警总团的将士们,又怎么能够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