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契啊,遭灾了都没卖死契,这家挺疼孩子的。
”
“那又如何,死了也就死了。
这山高路远的,家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来不了。
”
这年月里,出门在外,生死有命,全看老天爷给不给活路了。
三人正嚼舌头时,柳大娘从大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白衣,提着药箱的少年。
三人看到柳大娘来了才慢慢悠悠起身。
柳大娘眉毛倒竖,双手叉腰,高声骂道:“叫你们来院里管着新入府的下人,你们不是躺就是坐,拿自己当这府里头的主子呢?几个老东西,也不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我呸!”
领头的那个身穿青衣的仆从赔着笑脸道:“我们管着呢,一个个老实得很,连门儿都没出。
”
“不出门就叫管着了?王二柱,我且问你,六十七个人,可都好?有没有生病发热的?”
“肯定没错,只昨儿送进草料房的小丫头病着,其他人都康健着呢,不信您自己去瞧。
”
“呵,我去瞧?你们的差事办没办好自己不知道?还要我去瞧?”
柳大娘眼睛跟刀子似的扎过去,那气势,压得三人不敢抬眼皮,臊眉搭眼地低着头。
“家里老太爷才办完丧,咱们家老爷守丧不好出门,大少爷亲自领人送堂老太爷回蒙城县,回来的路上碰到逃灾的百姓,咱们大少爷心善,才买了这些人回来,外头的人都夸呢。
这些人若是一回来就病死了,折损了谢家的名声,你们几个仔细你们的皮。
”
说完,柳大娘瞧都不瞧这三个懒鬼一眼,只推门进去。
柳大娘刚才高声训人的时候屋里人都听着呢,大门一打开,屋里人站成两排。
这屋是给女娘住的,乍一看还算干净,只是,到底天气闷热,屋里气味不好闻。
柳大娘拿手帕遮了遮鼻子,皱眉道:“你们进府两日了,今日若是都好,就可以出门在院子里走动了。
下午我叫人送衣裳过来,你们自己打了水洗漱后换上干净衣裳,养好神儿,等着主子得空了见你们。
”
一个年轻瘦弱的丫头忙点头称是,还道:“劳烦您关照咱们,咱们这间屋里的人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