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大夫人突然笑了一声:“给人家当媳妇儿,可真难啊。
”
当年她嫁进谢家时,夫君还是个举人,她在婆婆手下伏低做小十来年,才等到夫君考中进士进京做官。
开心呐!
痛快呐!
跟着夫君进京那日,终于离了婆母的掌控,船才离开淮安码头,她就忍不住躲着人高声大笑起来。
她在京城才过了一两年安生日子,公爹死了她从京城回来操持丧事,看着婆婆伤心病重万事不管的模样,她以为婆母是真放手了。
如今,婆母身体才好了点就这般拿捏她,以后呢?以后去京城,婆母肯定也要去的,她以后又该如何?
天爷啊,她的日子怎么过得这般苦?
“夫人。
”
大夫人跟前的管事妈妈担心地喊了一声。
大夫人说:“放心,我没事儿。
”
老话说,多年媳妇儿熬成婆。
她这个当了大半辈子官夫人的婆婆不好糊弄,她这个媳妇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痛快起来。
她想痛快又不能痛快,若是婆婆没了,她做官的夫君,她考科举的儿子,明年就到及笄之年的女儿,都要被耽误了前程。
为着一家子的前程着想,再生气,连说她老太太身子不好都怕犯忌讳,怕应了谶。
死不得。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孝子贤孙呐,只要老夫人高兴,咱们这些孝子贤孙自然听老夫人吩咐行事。
”
熬吧,且看谁熬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