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相亦没再追问,举杯和她碰了碰。
许来酒量差,虽心情不好,依旧没有多饮。他过两天就行刑了,她怕喝醉了再唠叨,说多了白白给他添烦,拒绝了再饮。
程相亦只得沉默陪她对坐用膳,又是等到了饭后,才开口。
“许来,沈老将军才是沈家家主,他为人直正,恩义当先,就算感动不了,许家于沈家有恩,许老太爷又因此丧命,他不会…”
“他同意过,现在反悔了。”许来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同意过?”程相亦问完,思量了下,随即明白过来,“那即是同意过,便还可以再同意,别人试着说服了他反对,你怎的不试着再说回来?”
许来紧敛的眉头一松,抬眼看了他,“你是说…”
“去找他!”
……
许来出了地牢,抬眼看了看冬日冷冷的太阳,终于决定第二天去见沈卿之。
她无法原谅她娘和她哥哥,可那毕竟不是媳妇儿的错,若是媳妇儿愿意和她走,她可以像程相亦说的那样,去找她爹,至少,不是只留她一人在京城独自抗争,她和她一起努力,虽天各一方,仍可以为彼此争取,总好过她黯然离开,让她一个人去承受这一切。
她想好了对策,却是不知该怎么同沈卿之说。
如沈卿之说的那般,她毕竟是个喜欢先斩后奏的人,总要等到事情办成了才说的出口,可不告诉媳妇儿她离开去哪儿,媳妇儿只知道她要走的话,会不会觉得她不要她了,会不会很难过?
如果告诉了媳妇儿,最后她爹还是不同意,让媳妇儿升起的希望落了空,白白高兴一场,媳妇儿会不会更难过?
她纠结于如何去说离开的话,要不要告诉她她要去找她爹,而沈卿之则因着沈执和她娘的事纠结于如何劝她沉着些才不让她生气。
两人见了面,却是很久都没有说话,都低头想着该如何开口。
“阿来,”最终,还是沈卿之先开了口,她低头看着她的手,犹豫着开始劝她,“莫要着急,我们需循序渐进,慢慢说服她们。”
“嗯。”许来心不在焉,不自觉的应了声。
沈卿之看出了她没在听,覆上她搭在桌沿的手,捏了捏,“不要同娘和哥哥争执,惹怒了她们,于我们不好。”
“嗯?”许来抬头,疑惑的看向她,有些没听清她的话。
“我说,我们要循序渐进的说服娘和哥哥,不要急迫,不要惹他们生气,多忍忍。”沈卿之说着,垂了眸子。
她知道小混蛋会委屈,可为了她们的将来,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你说什么?”许来静静的看着她,呼吸渐深,仍努力平静的又问了一遍。
沈卿之叹了口气,“我知你心中委屈,可逼迫的太紧,做的过头了,只会惹怒他们,于我们不利,不要同他们计较,多忍耐下可好?我知道…”
“不好!”许来抽回被她握着的手,忍着怒气厉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