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李安看见了郡城的轮廓。
灰蒙蒙的城墙杵在晨雾里,像一道趴着的影子。城门还没开,墙根下蹲着几个等进城的农户,正裹着破棉袄缩脖子打盹。
李安没往城门走。
他绕到西城墙那棵老槐树下,左右看看,没人。手脚并用爬上去,翻过墙头,跳进巷子。
落地时的膝盖又疼了一下。昨晚在林子里磕着的那块石头,磕出块淤青。
他拍拍身上的土,就沿着巷子往宅邸走。
街上开始有人了。挑担的货郎、推车的菜农、赶早市的摊贩。空气里飘着股炊饼跟豆浆的味儿。
李安低着头,混在人群里。手掌裹着的布条又渗出血,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走到宅邸那条街,他放慢脚步。
街口摆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摊主是个正舀热豆腐脑的老头。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正坐在摊子边吃,一边吃一边往街里瞟。
李安没停。他就拐进旁边一条窄巷,绕到宅邸后门。
后门是关着的。他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两下。
门才开了条缝,露出周福的脸。
「李爷?」周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拉开门,「您怎么。。。。。。」
「进去说。」李安就闪身进去。
周福关上门,插好门栓。一转身,瞧见李安手上的血布条。
「您受伤了?」
「小伤。」李安说着就往屋里走,「昨晚有人来过吗?」
「没有。」周福忙跟上来,「刘管事没来,别的也没人。」
李安进屋,在桌边坐下。周福端来热水,还拿来干净布条跟金疮药。
李安解开手上的旧布条。伤口裂开的皮肉外翻,边缘发白。
他撒上药粉,缠上新布条。动作熟练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管家。」
「在。」
「我今天要回趟李家村。」
周福抬头。「回村?可您昨晚才。。。。。。」
「有事。」李安直接打断他,「去三天,宅子里你看着。有人问,就说我进山采药去了。」
「采药?」
「嗯。」李安就从储物袋里掏出张纸,拿炭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就说我找配方里缺的一味辅药,叫『地脉藤』。长在深山老林里,不好找,得花几天工夫。」
周福伸手接过纸,看了看。「地脉藤。。。。。。真有这东西?」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就这个说法。刘管事要是问,你就这么答。他要是问具体去哪儿,就说不知道,我只说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