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兰,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堕落。你看看你现在,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编织袋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懒得争辩,绕开他们,一步步走上筒子楼阴暗的楼梯。
推开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小屋。
屋里闷热潮湿。
我把袋子扔在地上,锁上门。
连灯都没开,直接瘫坐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脚底的水泡破了,粘在袜子上,钻心地疼。
缓了好一会儿,才摸黑拉开桌子下的抽屉,拿出一个生锈的铁饼干盒。
打开手电筒,我把今天赚的钱一张张抹平,放进去。
三十五块。
盒子底下,压着一沓厚厚的欠条。
那是我爸临终前在医院插管抢救时,我向亲戚和街坊四邻磕头借来的钱。
整整两千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多块的年代,这是一座能压死人的大山。
许清泉不知道这些。
我从没告诉过他。
因为他最讨厌那些被家庭拖累、没有自我追求的女人。
我只能拼了命地一个人扛。
手电筒的光圈打在那些欠条上,有些刺眼。
一滴眼泪砸在十块钱的纸币上。
我立刻用袖子胡乱擦干。
把钱放好,合上铁盒,关掉手电筒。
屋子陷入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