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年幼,不知礼数,若是无意间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海涵。”沈卿之垂首,又补了一言。
心下道,怪不得小混蛋的身份无人识破,大抵是都忘了她的年纪,只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子了。
程相亦没有料到这一出,气闷几经辗转,隐在了喝茶的动作里。转头间看了眼右首边自始至终沉默低头不语的许安,又解了些气。
听外面说,许安这些年来一直都低许家一头,药园的药都让许家独揽了,这人,他可以用来威胁许家,逼许家交出卿儿。
低头不语的人这会儿也看明白了,他甚少进城,连堂哥的婚礼都嫌闹未参加,所以从未听闻这位大人和堂嫂的传言,只这一会儿的功夫,这位大人的意图,已是再明了不过了。
怪不得先叫了他去驿馆,未说任何正事,只寒暄了几句就又带他来了茶楼。
席间气氛一度因为程相亦沉谙的脸变得凝重安静,众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不停的抿茶来缓解压抑。
程相亦沉默了良久,也觉出了气氛过于凝重,违背了他的意图,随即重重的放下茶杯,叮当的声响唤醒了神思不属的人。
他今日上午未叫楼江寒过来,就是想尽量显得平易近人些,不扯上官位,把这茶会办的像闲话家常,好在众人前坐实他和卿儿的关系非比寻常,可直到现下,他还未显出二人的亲近,实在让人恼火。
“不知宁致兄弟这字的来源为何?”他转头,先提了许安。
“宁静致远,未有深意。”许安微微颔首,答的简单,并未因他突兀的话题而有丝毫惊讶。
这字的来源也确实简单,父亲一生只读药谱,母亲又不想以药材名字为他取名,便取了宁安一生的之意。
“那许少爷呢?”程相亦如愿的以自然而然的方式将问题引到了许来头上。
“啊?我啥?”许来有点儿懵。
刚才太安静,她早晨起的又早,都昏昏欲睡了。
程相亦看她一脸茫然,竟是在自己面前走神了,一阵气闷,又不好跟她计较,长出了口气才又开口,“许少爷名字的由来为何?”
他确定,许家世代从商,过世的许老爷也不懂学问,取不出什么寓意好的名字来。
他的字是卿儿给他取的,先打击下许来,再言及自己的字,他就不信这人还能愚钝到品不出来亲疏高低的差距。
“哦…娘生我的时候艰难,我一出生就哭得惊天动地,我爹说,我边哭边伸手招呼他过去,他一抱我就不哭了,爹那意思,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因为我招手的样子特别像在说:来来来。”许来边说还边伸出手去比划,掌心向上,像婴儿般来回蜷曲了五指配合自己的话,说完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