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像你这样愚善,许家酒楼是不是也可以给栖云县的穷人都免费?药房是不是也可以向穷人免单?玉器坊是不是赚了银子就接济穷人?要是许家商号全都这么做,一年后,许家的商号就该关门了!做工的上千号人都没了营生,你再想帮谁都没用!”
“可我只是想送点粮食而已…”许来嘟嘟哝哝的。
“窥微见众,你要一直这般愚善,总会把许家都送尽了!这些人家境如何,爷爷比你清楚,咱家收粮是别家收粮的三分之一,咱家这些佃户的家境,十里八乡找不出比得过的,你要行善,也当适可而止量力而行!”
许来不说话了,低着头看自己的脚搓地上的土疙瘩。
她好像明白了。
沈卿之见她消停了,转而又看了佃户们,“各位虽不善诗书,也应知道取之有度的道理,爷爷不是个只重于利益的商人,他顾及大家的生活,愿意力所能及的帮扶大家,也请大家取之有度,才好用之不竭。”
沈卿之一席话毕,连同陆远陆凝衣等人在内,全数都十分叹服,直想着许家家业这下有救了,不会被许来给败光了。
一并被折服的,还有下乡视察路过的县令之子楼江寒。
这出戏他从头看到尾,一幕都没落下。
这般慧心妙舌,眼界高远的女子,当真少见!
作者有话说:
推动剧情的第三者终于再次登场啦~
这一章给送灌溉液的小可爱,果真是拿人手短啊!本来想今儿歇歇的…
第18章
“沈卿之,这些人是不是很坏,爷爷都给了他们足够的粮了,他们还匡我要更多?”许来听了沈卿之的话,也琢磨明白了,知道这些佃户是贪多,她被匡了,不免有些难过,低着头看着自己踩碎了的土疙瘩,言语里有了怨气。
沈卿之见她不开心了,正想开口宽慰,身后看了半晌的人开了口。
“衣食足而知荣辱,他们没有许兄弟的家境,难免贪些小利,倒不至于是坏。”
因着和许来认识不过是曾经被解过一次围,又因着堂妹楼心月接触过两次,两人并未深交,楼江寒看完了这一出,惊异于许来与传言中大相径庭的品行,见她难得的纯善,又出言这般稚气未脱的单纯,心生了深交之意,便抢了话。
抢完看到沈卿之转头投来的目光中有些许不满,随即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赶忙上前作揖见了礼。
“抱歉,未顾及礼数,唐突了。”
沈卿之新婚夜和楼江寒见过一次,自是记住了他的身份,想起那夜这人也曾露些文采,知道他方才的话无甚恶意,便也松开眉头施了礼,转而又回头看了许来去。
方才楼江寒的话她听到了,有其道理,却也不愿尽数苟同。
衣食足而知荣辱,圣贤之道自有道理,却不免以偏概全了,不是所有家境贫寒之人皆不懂君子之道,也不是所有饱读圣贤书的文人才子都懂得行端品直,就像那些把她爹逼迫到辞官的文官一样,不也为了一己私利而行了偏差。
况且,小混蛋心智太过单纯,又愿意听人教诲,她不想教授她以这般肤浅的高低等级去判断人的好坏,她希望她能断人心,识人性,度其行为缘由,量其行为尺度,再去定其好坏。
她希望她保护自己之余,也勿要盲目单一的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