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来人啊?不是说赐了福菜么?怎么不见人?”石老太太也同样莫名其妙,她折腾了半天,不就是想在宫里来人面前露个脸儿吗?不然何必这么着急。
“已经送走了,你怎么这副打扮?摆着这些个东西给谁看啊?大过年的就不能消停些吗?这还在守孝期间呢!”老姑奶奶张石氏看石老太太衣服有些许凌乱,头上的发簪也有点儿歪斜,知道她是匆忙之间赶来的,但是不满她既然退了下去,干嘛还来啊?福菜怎么了?你自己不好好吃饭,回去自是睡下了,福菜来了你又起来了,这人真是脸皮厚。
老姑奶奶张石氏一通说教,因为她句句在理,又是用教育人的口气说的,石老太太还真没话可以反驳!
“弟妹听说人来了,就出来看看,为了显示隆重,就换了诰命朝服……。”以往定军侯府也不是没有接过福菜,那个时候都是盛装迎接,还给宫里来人送上厚礼,也好给定军侯府在帝后面前说几句吉祥话儿。
这以前都是自己出面的,这回可倒好,连这种大事情都不用自己了,自己还有出头之日吗?
石老太太被训了一通,有委屈有怒气,可是还得忍受着,以前她这么刁难石磊夫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一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以前她给别人委屈,如今别人也照样找她的茬儿。
石磊看着石老太太憋屈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诰命朝服也不是这样穿戴的,等除了孝,进宫谢恩的时候再穿戴吧。”张石氏一甩袖子:“好了,年岁大了,熬不了夜,小石头?!”
“在!”石磊憋笑,刚才那句话,是石老太太吃完饭后临走的时候说的借口,真是腊月的帐还得快,如今就被老姑奶奶给丢在她脸上去了。
“你也别熬夜了,我带孩子们去睡了,这重孝在身的人家,大过年的就别去宫里了,到底是不吉。”张石氏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教育下的产物,对一些忌讳看的尤其重,故而重孝在身,就不在大年初一的时候,进宫去谢恩了,毕竟一些忌讳还是要遵守的,不能得意忘形。
石老太太脸色更不好了,或者说,自打老姑奶奶回来,掌了中馈之后,哪天没有损她两句?这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憋屈!
“是!”石磊巴不得的呢!
张石氏带着四个小包子,施施然的回了清华园,大门一关,带孩子们去睡觉了,而石磊却是去了祠堂,给祖宗们又上了香,在揽月阁里,单独给妻子也上了香。
石老太太半宿没睡着觉,想了许多事情,她自打出生,就是个庶出,后来大了知道自己庶出的身份,恐怕嫁不到好人家,那年她才十岁,因为她庶出的身份,并不得当时礼王王妃的喜欢,身边的丫头婆子们对她这个小姐也不怎么尽心,这才让十岁的孩子单独跑出了二门去玩耍,在一个小花园的假山里,有幸偷听到了父王与幕僚说话,那个时候她就知道,父王他们想要拉拢定军侯府。
后来听说定军侯夫人去世了,家里请了定军候来赴宴,她那个时候已经十七岁了,亲生母亲去世了,到死也是个姨娘,连侧妃都算不上,一副棺材板,埋了就完事儿了,而她十七岁了,还没有相看人家,据王妃屋里的二等丫鬟碎嘴说,王妃打算将她嫁给自己庶出的侄子,那个侄子死了原配夫人,她是知道的,都四十岁了,她才十七岁!
就是要当继室,也要当个好人家的继室,而不是一个功不成名不就的庶出子的继室!
于是她将自己的所有私房钱都拿了出来,收买了宴会上负责伺候的副总管以及那几个丫头,愣是算计了当时的定军候!
她知道父王他们一直垂涎定军侯府,可惜没有机会,其实这次宴客,他们本想将自家嫡出的二女儿给定军候做继室夫人的,可定军候拒绝了,谁都知道为什么拒绝,可是她不,不说生米煮成熟饭,她也做不出来,可是名誉上,定军候必须要给她一个交代!
礼王府上的人也明白,这事儿是个契机,便顺水推舟,直接就让她出了阁,给定军候做了继室夫人。
初入定军侯府,自己步步小心谨慎,生怕惹了定军候厌烦,定军候别都不好,就是对于后院非常干净,没有多少妾跟自己争风吃醋,两个妾侍隐形人一般,定军候也很少去她们那里,自己肚子争气,生了五个儿子出来,妾侍却一个都没有。
她确定自己没动手,因为她不敢,定军候看她的眼神,起初是跟看个死人似的。
最早定军候是不碰她的,要不是三年来她都小心翼翼,从不跟礼王府过多接触,回门也少的很,连礼王府传消息她都不帮忙,这才能让定军候对她放心,进而有了儿子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