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虽捻着佛珠,这态度还是要卖掉孩子。
但禾苗还有一丝希望,她看龙老爷:“您答应过我,会把他当亲孙子看待的。”
就是因为他们说会把解放当成自家的长孙,她才特地带来的。
但龙夫人皮笑肉不笑,马爱珍也微微勾唇,龙绍清甚至有点汗颜。
他不明白,禾苗是在商场上滚打过的,怎么会那么天真。
龙家坐拥巨额财富,怎会接纳外来骨血做长孙?
龙老爷终于开口,声厉:“你真想进我龙家的门,就得先处理了孩子!”
禾苗瘫坐在地,也终于大彻大悟。
曾经龙家人巴结她,一个个装的慈眉善目,是要哄她冒险去南洋采买救命药,那些药让龙家成了巨富。
但如今大局已定,他们就要卸磨杀驴了。
果然,龙老爷捧过儿媳妇递上的水烟呼噜了两口,吐烟圈:“禾小姐,以你交际花的出身,龙家还愿意纳你为妾,于你已是莫大的恩典。”
龙夫人指门:“阿弥陀佛,你尽可离开,没人会拦你。”
禾苗颤手指龙绍清:“如果不是他承诺会娶我,我怎可能把药给他,如今我身无分文,你们却要卸磨杀驴,就不怕我,我……”
珍稀药品是龙家发达的关键。
因为打仗,禾苗和龙绍清也没怎么见过面。
可是龙绍清电报书信不断,表达着对她的爱和思念。
还相约等战争结束就同赴港城,肆意人生。
因为那一封封炽热滚烫的书信,她果真以为他早已离婚,也是真的爱她。
禾苗也留了一手的,她握有通行证。
龙家人要卸磨杀驴,就不怕赚得一座金山,跑不掉?
但龙夫人捏着佛珠,慈爱的目光望向一旁的儿媳妇:“如今这个情况,要不是走,要不是留,但就算要走,咱们也是跟爱珍娘家共同进退,用不到禾小姐你那下三滥的猫道蟹道!”
龙老爷悠悠吐烟圈:“要不是看你肚子争气会生养,能生出这么清俊的小子来,龙家又岂能容你这么个妓。女,来污染我家清正的门风,哼!”
禾苗怔了半晌,泪雨滂沱!
要不是为了帮龙家赚钱,她又怎会抛头露面?
她分明是正经行商的女商人,龙家人以为她是什么,交际花?
龙老爷竟然说她是妓。女?
龙老爷可是前清进士出身,算大儒。
龙绍清读过大学,还曾留洋渡金,一派西方绅士风范。